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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人民匯報(三)——在自強與助殘的路上

2019年09月19日 來源:《中國殘疾人》2019年第9期

曹鵬:用音樂打開孤獨癥兒童的心

 口述_曹鵬 整理_徐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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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次“全國助殘先進個人”獲得者 曹鵬

 中國優秀指揮家,上海城市交響樂團創始人,上海“天使知音沙龍”發起人。

我叫曹鵬,是上海城市交響樂團的創始人、天使知音沙龍創辦人之一。我1925年出生,今年已經94歲了。1944年,我參加了新四軍,為保衛國家奉獻了自己的青春。1961年,我擔任上海交響樂團指揮,一直工作到75歲才辦理了離休手續。這些年和孤獨癥孩子在一起,看著他們快樂、自信地成長,我覺得自己也越來越年輕了。

在別人看來,離休后的我應該安度晚年了,但是,事實上,我反而比以前更忙了。2005年,我成立了中國大陸第一個業余樂團——上海城市交響樂團。2007年,我的女兒曹小夏告訴我她看到一則新聞,消息稱現在全球孤獨癥發病率正在逐年上升,且終身難以治愈。我很震驚,于是我們馬上決定要為孤獨癥孩子做點什么,但是因為之前沒有接觸這個群體的經驗,所以我們商量后決定,“就先從邀請孤獨癥孩子和家長來聽音樂會做起吧!”

2008年6月1日,由上海市慈善基金會和我們上海城市交響樂團共同創辦的為孤獨癥兒童提供公益服務的民非機構——天使知音沙龍,正式成立。

最開始我見到這些孤獨癥孩子的時候,感覺他們好像和我們這個世界是完全隔離的。他們的眼睛從來不看你,有嘴巴卻不與你交流,甚至都不能觸碰他們。我到現在都記得有一次和孤獨癥孩子搞活動,一位家長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曹老師,你可千萬別碰我兒子啊,他可能會傷害到你的。”

我卻不這么想,為什么碰不得?可以試試嘛!從那以后,只要見到孤獨癥孩子,我都會主動走上前去,伸出手把孩子摟進懷里,“來,讓曹爺爺抱抱!”

為了給孤獨癥孩子及家長多一些接觸音樂的機會,我們“天使知音沙龍”成立初期,選擇讓上海城市交響樂團的一些團員們表演弦樂給他們聽。沒想到,孩子們竟然非常喜歡音樂,于是,我們決定開始教孤獨癥孩子演奏樂器。每個周六下午,我們都會組織孤獨癥孩子和家長聽音樂、跳舞,同時進行個別的一對一樂器學習。

我們最開始的表演很有意思。著名作曲家海頓有首曲子叫《玩具交響曲》,我們發給孩子們一人一個木琴,他們就在我們“城交”樂團的最前面,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想走就走,想跳就跳,“嗒嗒嗒、嗒嗒——嗒”,孩子們只要跟著大樂隊音樂的節拍敲敲打打就好。結果效果非常好。

中文“聽”的繁體字是“聼”,其實是非常有深意的。“耳”的旁邊像有一個窗戶,下面是“心”。窗戶是人的身體,從耳朵進入身體,最后到心。英文的耳朵“ear”,加一個h變成“hear”,“聽見了”;末尾加一個t,是heart“心”。英文跟中文有相同的內在境界,心跟耳朵在一起。所以,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就是用音樂打開這些孤獨癥孩子的耳朵。他們的耳朵打開了,聽見了,慢慢他們就會從聽音樂入手,逐漸開始聽別人說話,也開始聽老師的指令了。

現在,我們“天使知音沙龍”已經有4名孩子加入了上海城市交響樂團,他們跟隨著樂隊參加了國內外很多演出。從前他們的父母,因為家里有孤獨癥孩子,自卑、自責,常常以淚洗面,如今這些家長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逢人就自豪地說:“我們孩子是‘天使知音沙龍’的學員!”每次聽到這些話,我都很高興,很自豪。

近幾年,我們“天使知音沙龍” 除了堅持為孤獨癥孩子提供免費的音樂培訓外,我的女兒曹小夏對于孤獨癥孩子康復和教育又做了進一步思考和探索。我們開始嘗試著給孩子們開文化、技能課程,你們都無法想象,我們的孩子有多么渴望學習。每次上課,他們都提前到教室,而且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寫的作業,爭著讓老師看。每次看到孩子上課時認真、期待的眼神,我都特別感動。

2018年,我們還創辦了孤獨癥社會實踐基地“愛咖啡”。雖然這個基地解決不了孤獨癥孩子們就業的根本問題,但孩子們通過志愿者的幫助,接觸到更多的人,便有機會逐漸進入社會大家庭,將來才可能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此外,我們也希望通過基地的志愿者,把幫助孤獨癥孩子的理念傳播出去,讓更多的人都來幫助孤獨癥孩子。這也算是幫助孤獨癥孩子們走入社會的一種嘗試吧。


彭超:做一個為夢想拼命努力的人

 口述_彭超 整理_王雨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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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全國助殘先進個人”獲得者 彭超

2001年不幸觸碰到高壓電線失去雙臂,2015年以608分考入四川大學。

央視“中國詩詞大會”第一期擂主,2017年度中國大學生自強之星標兵

我是四川大學的大四學生彭超,今年24歲。我的家在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縣黃草鄉,6歲那年,我因為觸碰高壓電線失去雙臂,那時我覺得我的雙臂還會長出來。

我的父母自我出事起,就知道我今后將面對怎樣的生活。手術后一個月,父親開始規劃我的未來。等我能坐起來的時候,他就開始教我用腳寫字、吃飯、洗臉。“哪有傷還沒好就練習寫字、吃飯的,我不干!” 我想盡辦法拒絕這些在我看來不正常的行動。現在回頭看,我很感謝他們,如果我當時不練,以后的苦日子只會更多。一年半的時間,我已經可以用腳完成日常生活的各種事情。

雖然我的字寫得不好,但從小學二年級開始,適應了學生生活后,我的成績一直維持在班級前2名。我自己不是一個多聰明的人,和其他同學比,我可能只是有更多時間學習。初中和高中,因為需要住校,我的洗漱時間又比較長,就只能每天比別人早起,我會提前50分鐘起床,用腳疊被子,洗臉刷牙,穿衣服,這樣就能提前20分鐘到教室。下課時間,我基本都不出教室,這樣每天,我就能比別人多出2個小時的時間學習。通常情況下,第一節晚自習我就寫完了當天的作業,后面的兩節自習就是不停地刷題。

2014年,第一次高考,我考了538分,如果加上地區分5分,還超出重點大學分數線3分。但我平時的模擬成績都在580分左右,這個成績讓我很不滿意。于是我毅然選擇復讀,再沖刺一年。沒想到,復讀讓我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類似“四川一殘疾大學生538分要復讀”的標題被越來越多媒體轉載。因為用腳寫字的原因,答不完題成了影響我成績的最大障礙,尤其是語文的作文部分。更沒想到的是,我的故事竟然被海迪主席看到了,她了解了我的情況后,在2015年,向教育部反映了和我一樣的殘疾考生高考時面對的困難。

2015年5月份,高考前一個月,教育部下發文件,其中一條是因腦癱或其他疾病引起的上肢無法正常書寫或無上肢考生等書寫特別困難考生的考試時間,在該科目規定考試總時長的基礎上延長30%。黃天不負苦心人,經過一年復讀后,2015年我考了603分,如愿成為四川大學法學專業的一名大一新生,步入象牙塔,實現了我的大學夢。

現在我已經是一名大四的學生了,正在準備考研。大學四年,我感受到了來自學校領導、老師、同學的關心。宿舍里有專用的床鋪和書桌、食堂阿姨總會為我提前打好飯。同學們也樂于接納我,我參加了志愿者社團,去到敬老院做活動,到大街上勸募,到各中學做公益演講,分享我的故事,給學生們帶去學習的動力。我認識的朋友也越來越多。這讓我對未來的生活也越來越有自信。

失去雙臂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將有一個更艱難的人生。為了堅定我求學的信念,本不寬裕的父母在暑假帶我去麗江看望無臂書法家和志剛,看到他用嘴寫出遒勁的書法,在逆境中靠頑強拼搏創造了精彩人生,我受到深深的觸動,也更堅定了通過努力學習來實現人生價值的決心。

雖然我常感受到一些異樣的眼光,但時間已經教會我淡定對待自己的人生,用自信、堅強的心態面對殘疾這個事實。雖然失去雙臂,但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別人能做的事,我一樣能做到。

學習之外,我也培養了很多興趣愛好。比如古詩詞、唱歌、看小說、看電影,我希望自己更加樂觀向上。室友們玩游戲,我也會跟著玩,體育課上的跑步、跳繩,我也都會參與。這樣,我就有更多和同學相處的時間,朋友多了,快樂也就多了。

還記得2015年10月份,我接到了《中國詩詞大會》節目組的電話,雖然我有一定的詩詞積累,但我知道自己的水平還達不到參賽的標準。因為自己也很喜歡古詩詞,我用一個月的時間,突擊了5000首詩詞,每天我都抽出8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完成100多首詩詞的背誦。最終,在《中國詩詞大會》的舞臺上,我奪得了第一期擂主。現在,我依然會定期地翻看古詩詞,李清照的《聲聲慢》是我最喜歡的,美妙的詩句總是容易讓我產生某種共鳴。

有人說我是個奇跡,但我想說:奇跡是可以創造的,奇跡也是苦難造就的。生活之路本就艱難,苦盡甘會來。我會堅持自己的理想,不會輕易放棄。

因為上半身燒傷,而我胸前的植皮又生長緩慢,影響了頸椎的發育,我不得不在10歲到16歲之間,每兩年接受一次植皮手術。炎熱的夏天,植皮的排汗功能不好,瘙癢難耐,我就不斷提醒自己:這是上天的考驗,堅持過去就會有歡笑。我要努力生活,我也一直在努力生活。

我現在正在準備考研,今后還想繼續讀博,做一名律師。律師是為實現公平正義服務的,是為社會服務的,我希望自己能開啟全新的生命征程。不管未來的路有多艱難,我都會充滿信心地走下去,繼續努力學習,繼續感恩、回報社會。我希望更多像我一樣的殘疾青少年,能克服困難,用堅定而強大的內心,用堅持和拼搏的勇氣追求我們的夢想。相信自己,我們也能創造屬于自己的奇跡!


王磊:讓助殘成為一種社會習慣

口述_王磊 整理_吳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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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全國助殘先進個人”獲得者 王磊

西安鴻鷹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董事長

“單翼天使”殘疾人互聯網服務平臺創始人

陜西殘疾人高端就業項目發起人

我叫王磊,是西安鴻鷹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總經理,也是“單翼天使”殘疾人互聯網服務平臺創始人。1歲多時,我就患上了小兒麻痹癥,殘疾的烙印伴隨我已有49年。

1988年我20歲。那時候,西安市殘疾人福利按摩醫院的主要業務只有推拿按摩,患者理療之后還要另尋醫院問診購藥。科室不健全、服務流程不完善,讓我從中發現了商機。

于是,我和按摩醫院合作,聘請退休著名老中醫為理療患者坐堂看診,補上了醫院服務的短板。這一模式在當時很有市場,我很快就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隨后,從診療開始,到基層業務員,再到成立醫療科技公司,我的醫療事業版圖逐步擴大到山東、河南、內蒙古等地。

2014年,我選擇跨行做影視。一開始是為了我患孤獨癥的兒子,今年26歲的他,是個1米76的帥小伙,可智力只有3到5歲。他從小就對動畫感興趣,為了圓兒子的“動漫夢”,我創辦了鴻鷹影視文化公司。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發現動漫電影中竟然沒有一部是由殘疾人創作的。于是我又萌生了一個想法:帶著殘疾人朋友一起從事動漫創作,制作一部真正屬于殘疾人自己的動漫作品。

影視動漫行業投資風險高,我還招聘了不少殘疾員工,很多親友都不理解。家人朋友都說我“瘋了”,還有一位好友給我起了個外號,叫我“王飄飄”,說我這么大年齡了不安生,做這個事兒是不務正業,已經飄了。的確,剛開始進入行業,一部動畫投資上千萬,結果賠得血本無歸。很多朋友都問我虧不虧,我說不虧,就當是交學費了。可說實話,那段時間都是用經營醫院賺的錢在補窟窿。我好幾次都想放手,可最終還是不甘心,更重要的是看到那么多殘疾孩子,他們好不容易融入了這個環境,適應了這份工作,如果我這個公司不干了,他們還能去哪兒呢?

因為這分責任感,我下定決心把影視公司繼續辦下去。為了長遠發展,我又建立了動漫培訓學校,免費給這些殘疾孩子進行高端職業培訓。目前126名學員中,已經有50多位順利結業,并且找到了工作,還有不少人去了京東、廣電等大公司。和他們接觸越多,我的體會也就越深,很多殘疾人并不比健全人差,他們只是缺少一個平等參與的機會和平臺。

扭著走路、感覺隨時都會摔倒的李彥增,腦癱程度相當嚴重。找工作時沒人敢要他,誰都害怕用了以后有個什么意外。可在色彩設計上,他就是有天賦,所以他被留了下來,成了我們團隊眾多殘疾孩子中的一員。身高只有1米2的大學生尚華,文采和繪畫都很不錯,來到公司兩年多,她不僅熟練掌握了動漫制作,還成了一名培養殘疾學員的動漫老師。肢體殘疾人、聾人、侏儒,還有腦癱患者,成了我們動畫創作團隊的主力。他們在培訓學校學習影視動漫、計算機編程、平面設計、辦公自動化等專業課程,用知識和技能武裝自己,也用實力和敬業在工作崗位上證明著自己。2017年前,全中國還沒有一部動漫電影是由殘疾人創作的,而現在,我們組建的由殘疾人主導的殘健合作的“融合式團隊”,已經產出了好幾部動漫作品,終于有了真正屬于殘疾人自己的動漫創作。

“文化助殘、高端就業”之路仍在繼續,培訓學校還建立了“單翼天使”殘疾人網絡平臺,為殘疾人提供技能培訓、婚戀交友、創業就業指導等服務。越來越多的公司也開始了解并主動接納殘疾人,這樣的改觀和社會認同讓我感到十分欣慰。

雖然我是殘疾人,但我從來沒申請過任何殘疾人福利。一直以來,我都從企業發展的角度考慮,以“尊重、平等以及一視同仁”的心態去招收殘疾人。因為同樣是高端行業,同樣是腦力勞動,殘疾人憑實力并不比任何健全人差。同等競爭下,殘疾人一樣能夠給企業帶來效益、為社會創造應有的價值。

我這樣做了,就是希望能夠帶動更多像我一樣的企業家,主動接納和安置殘疾人就業,讓更多殘疾人受益,也讓助殘成為一種社會習慣。我也想告訴廣大殘疾人朋友,只有殘疾人自食其力了,我們才不會被歧視,只有殘疾人安居樂業了,社會才會更加和諧和溫暖。


倪巖: 開“互聯網+”合作社的西海固的兒子

口述_倪巖 整理_陳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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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全國自強模范”獲得者 倪巖

寧夏海原縣農騰種養殖專業合作社理事長

寧夏康馨怡苑養老康復服務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

我叫倪巖。我出生在寧夏西海固,這里有一句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話,叫“苦瘠甲天下”。風沙、溝壑、戈壁、荒漠,住著窯洞,點著油燈,喝著雨水。貧困,現在想想,真的很可怕,但我的故事,不是從貧窮講起,而是從我的殘疾說起。

家里人說,我3歲前能跑能跳,一次發燒打針才落下了殘疾。我不記得走路的感覺,只隱約記得父親的后背隆起的肌肉,他抓住我的雙臂,背起我,下地干活,每走一步,我的雙腿在父親的后背上晃來晃去。在我4歲的時候,父親去世了。從此,我去哪兒都是爬著。8歲那年,我收到了我人生的第一份禮物,媽媽湊了8塊錢,找了村里的木匠,給我做了一副很笨重的木頭拐杖,但我特別高興,因為我終于能站起來了,終于能去讀書了。

在哥哥和嫂子的撫養下,我讀到高中,高中畢業后,為了生存,我在當地拜了師傅學做“紙活”,紙活就是喪葬用的紙人紙馬、花圈。后來又做了室內外裝潢并在當地開了一家書店,不僅養活了自己,還帶動了當地三名殘疾人,經過幾年的打拼,自己有了一點積蓄,我想,我該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1999年,澳門回歸祖國,我從寧夏固原市搖著輪椅出發,向澳門挺進。途中發生了事故,我在事故中死里逃生。到了澳門,在旅途的終點,我感覺自己找到了人生新的起點。我做了決定:回到家鄉,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2004年,我第一個將電子信息服務技術引入家鄉農村,并通過互聯網帶動了當地葵花產業的發展。我引入275家外地客商,將8萬多畝葵花銷往全國各地,給家鄉的農民賺到錢了。緊接著,我又用了三年的時間,自己引進新品種,給農民做對比,農民是講實惠的,他們看到試驗田的莊稼長勢好,產量高,慢慢開始認可科學種植。我通過科技引領,帶動本地農民走上科學種田的道路, 2009年,我被科技部評為“全國優秀科技特派員”。

黨的十八大以后,精準扶貧力度在西海固不斷加大,黨的關心,國家政策的支持,西海固舊貌換新顏,我也成立了農民種植和養殖專業合作社,發展“互聯網+社員+基地+殘疾人手工藝”的立體模式。我在當地打造了4600畝無公害示范基地,這些年我成立的合作社舉辦農民科技培訓班276期,培訓農民3萬余人,合作社的社員人數達到3825人,輻射帶動農戶4000余戶,科技信息覆蓋10萬余人。這其中,還包括365戶建檔立卡貧困戶,148戶殘疾人。他們在我的帶動下,在合作社里脫貧致富。我成立的合作社被國家12部委評為“國家示范性合作社”,我也被評為 “寧夏自治區扶貧開發脫貧致富帶頭人”。32年前,娘對我說,娃,要是有出息,你就離開咱們這個窮地方,對不起,娘,我沒聽您的,我不僅是您的兒子,我,也是西海固的兒子。所以,我還會繼續留在這里。


任寶倉: 把技術成果寫在大地上

口述_任寶倉 整理_李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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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全國自強模范”獲得者 任寶倉

甘肅省農業工程技術研究院副研究員

我叫任寶倉,是甘肅省農業工程技術研究院的一名農業技術研究推廣人員,30多年來,一直在做農作物病蟲害的防治研究。別人稱我是“甘肅犟驢”,罵我太偏執,干活不回頭。我說,我就是認真一點,其實跟農業作物打交道,作物也會說話,但你得會聽。

我是1984年參加高考的。1983年,高考政策調整,生活自理的殘疾人可以考大學了!我終于有機會上大學了!我參加了那年高考的預選,700多位高中生里頭,只有200人有資格參加高考。正是高考政策的改變,最終我進入了石河子農學院學習,學習的正是植物保護專業。自此,我就跟農作物保護打上了交道。

1988年,我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張掖農場,后來調入甘肅省農業工程技術研究院。一到新單位,我就接手了甘肅啤酒花霜霉病的防治項目研究。那時的科研條件非常艱苦,現代人沒法想象,就只有一把尺子,一架天平。到市圖書館,都不一定能查到你需要的文獻。

這些對我來說,還不算最困難的,最困難的是當時農場沒有交通工具,靠走路,每天來回在農場里觀察風、雨、氣候、耕作模式對啤酒花的病害影響。

搞農業的人就得下苦功夫。不吃苦可搞不成。大型農場土地幾十萬畝,從一頭走到另一頭,邊界有40多公里,至少3天要轉一圈。我在重點區域走,走得慢,每天也要走20公里路。那兩年最費鞋子,一個夏天,穿破十幾雙布鞋。我是小兒麻痹,走路不方便,每天都走得腳痛,可那個時候年輕,精力好著呢。

我很滿意的是,我才花了兩年時間,就讓甘肅啤酒花霜霉病不再大面積發生了。我還摸索出了新的耕作辦法,教給農場的農民,從春上到秋天,用什么耕作方法能防止啤酒花發生病蟲害。這是我參加工作后的第一個成果,1996年我拿到了甘肅省科技進步三等獎,感到特別有成就,能用學到的專業技術為生產解決問題了。

1995年,我開始做啤酒大麥條紋病的防治研究。啤酒大麥種植品種多,區域寬,相比較啤酒花,更需要到處跑,需要多點、長時間觀察。交通不便,回不到城里,就湊合著在農民家蹲兩天。農民也挺好,對我們很尊重,我們住下了,還要給我們殺個雞,那個年代,都困難著呢。我感覺農民特別樸實和厚道。

我花了5年時間,研究出了種子包衣技術,就是給種子穿件衣服,種子干凈飽滿,也不再長害蟲。這個辦法,一可靠,二省種子。

緊接著,我又花了10年時間,跟玉米種子打交道,開始研究綠色防控技術,并進行技術宣傳和推廣工作。從1996年開始,我給很多企業、機構,還有農民做過培訓,到現在已經20多年了。

給企業和機構做培訓相對容易,而給農民做培訓,就不一樣了,就得做更多工作,得給他們晚上講,白天講,費更多口舌;更多時候,不是在教室里講,而是在菜地里上課,還需要建立示范田,讓農民眼見為實。

有人問我,給農民做培訓,是不是特別煩瑣?我卻覺得挺有意思的,他們的問題都特別具體,自己需要吃透了,才能講得出,講得好。這也逼著我不斷學習。

農民的問題直接關系到一年的辛苦是不是有收入,所以他們問我時,常常苦著臉。跟他們接觸久了,我反而養成了特別愛笑的習慣,農民本身遇到了問題,我再板著臉特嚴肅,農民的心理壓力會更大。我面對他們總帶著笑,他們輕松了,接受外來信息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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