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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小串 從味蕾直達內心

2019年08月26日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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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工作的白領和慕名而來的食客是“原諒小串”的主要消費者,小雨淅瀝間,食客們在店門口撐著傘等位。

魯露

公益餐飲品牌“原諒小串”創始人兼CEO,“愛的博物館”館長,殘障青年就業創業聯盟創辦人,致力于幫助聽障人士找到自我價值。

文_《三月風》實習記者 劉柳

攝影_《三月風》記者 張西蒙

如果說燒烤是尋常日子里的熱辣慰藉,那么串串就是愁苦郁悶時的溫情調劑。午飯時分,北京798藝術區里的餐廳都忙碌了起來,每家店門口服務員都飽含激情地喊著 “歡迎光臨”和“謝謝惠顧”。巷子深處一家滿眼“蒂芙尼藍”裝潢的小串店門口,一茬又一茬的顧客在樹蔭底下拿著號碼等位,汗流浹背卻又樂此不疲,與別家餐館的人聲鼎沸不同,這里的服務員都格外沉默。

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2018年7月成立的“原諒小串”是一家坐落于北京798藝術區里的餐飲店,與很多“網紅餐廳”類似,該店也是媒體的寵兒,時常有記者登門到訪。店里的11個服務員中有8個是聽障人士,承擔著收銀、切配、清潔等工作,餐桌上配備的“結賬”“添湯”標語卡是他們服務的指示牌,這樣的方式溝通方便,服務針對性也強,效率竟然出奇的高——周末的時候,店里的翻臺率能達到200%。

“口味正宗”“愛心”“公益”“教育意義”是某推薦軟件上關于這家店的顧客評論里頻繁出現的詞語。

因為媽媽在懷孕時發燒輸液導致一出生就有聽力障礙的程倩,到了19歲這一年才知道有手語這回事。

程倩出生于河北一個小縣城,3歲時裝了助聽器,雖然表達不如健聽人流利,但是可以開口說話。初中畢業后程倩輟學,剛剛成年就跟著表姐到了蘇州一家美容店打工。出發前,她滿心歡喜地以為這是新生活的開始,一個月后,無法和顧客順暢溝通的現實給她澆了一盆冷水,店主略帶同情但又十分堅決的拒絕,讓她不得不回到了起點。

不僅是程倩,就連剛從北京聯合大學本科畢業的陳雯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受過高等教育也不能給她的簡歷帶來優勢,就連在專門為聽障人士舉辦的招聘會上,300余名求職者最后能成功簽約的也不足10人,而陳雯屬于落選的大多數。陳雯這類受過高等教育的殘疾人就業形勢尚不樂觀,像程倩這樣文化程度不高的,求職更是難上加難。

2018年6月,經歷了幾次求職失敗后,程倩在聽障人士互助群里看到了“原諒小串”招聘信息,但母親卻不太同意她再次離開家鄉,“她怕我長期在無聲的環境下工作,慢慢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愛表達了。”

“原諒小串”的創始人魯露在員工上崗之前的心理培訓課上就發現了這個問題,細心的她察覺到了程倩的排斥和敏感,在一番鼓勵和引導下,程倩開始自學手語,不僅和同事們打成了一片,也成了店里唯一一個既能開口說話又會手語的“頂梁柱”。

回憶起剛來時對于其他同事的不接受,程倩意識到那其實也是在排斥一個不夠完美的自己。一年時間過去,從柔弱到有擔當,“我是在‘原諒小串’接受了不完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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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點菜方便,店里提供一次性紙質菜單,除了指示牌,顧客也可以在菜單上寫字或用手機打字與服務員溝通。

“如果虧錢了,那就‘原諒’唄”

如果一家餐廳的服務員是不能說話的聽障人士,你會愿意進去嗎?魯露在創辦“原諒小串”之前不止一次地問自己這個問題,從2012年開始做公益的她,最后在心里給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有了孩子之后,魯露因為同理心參與到了孤殘兒童的公益幫扶中,一次被受助兒童父母變相要錢的經歷,讓她開始反思自己以往“捐錢、陪伴”為主的公益形式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魯露在公益活動中了解到,聽障人士文化程度以初中為主,大專以上的只有不到10%,文化水平低、溝通成本高導致他們的薪資只停留在地區平均線水平,最關鍵的是沒有一個基本的晉升體系,很多聽障人士就算有了工作甚至工作了很多年之后,都不能靠自己滿足基本的生活需求,魯露開始思考是否能為他們做點什么。

“如果總得有一個人站出來,那我就站出來吧!” 出生于1988年的魯露是一名單親媽媽,她一直希望兒子能成為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自己想做的事恰好有著最直觀的教育意義。

“蒂芙尼藍”這種小清新的顏色和煙火氣十足的串兒店其實并不是一個常規的搭配組合,但是魯露對此十分堅持,“用這個顏色不只是因為它好看,也是因為它是‘原諒色’,而原諒是我們身上一種非常重要的能力。”

“命運對他們不公平,我希望自己能為他們創造公平。”這也是魯露決定“原諒小串”對所有聽障人士都免試的原因,只要年滿18歲,能識字,就可以報名應聘,一個店的崗位滿了還可以排隊等待空缺。每月工資3800元、食宿全免,最關鍵的是,只要工作滿一年,聽障服務員就能拿到股權和魯露一起做“原諒小串”的老板。“我想給他們的不是‘飯碗’,是希望。”

所有的創業都會有風險,但是魯露對此看得很淡,“要是真的虧錢了,那就‘原諒’唄。”她把自己當作一個家長,為聽障服務員搭建一個共同成長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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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露和聽障服務員的關系不太像是上下級,更像是家人。(左二程倩,左四魯露,右二陳雯)

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

2018年9月,大學剛畢業就來到“原諒小串”的陳雯在工作了幾天之后向魯露表達了離職的想法,當時的陳雯雖然對工作崗位沒有很高的期待,但還是覺得自己一個大學生做服務員有點“大材小用”。出于尊重,魯露沒有過多挽留,許下了“有問題隨時可以回來”的承諾。

兩個月后,魯露收到了陳雯的微信。

陳雯離開“原諒小串”之后在一家瑜伽中心做運營,雖然這個崗位與人交流的機會不多,但她的效率還是和健全人有著很大的差距,最絕望的時候,陳雯想到了回家。可是轉念想想,在最包容、最多元的北京尚且如此遭遇,在家鄉那個小縣城情況只會更糟,“起碼在這里,歧視我們的人會少一些。”

就這樣,那句“隨時回來”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魯露對這些大學畢業的聽障孩子們都抱著一顆“惜才”的心,“他們花了那么多心思學習,如果沒有用武之地就太可惜了。”

“生活是苦的,但你們是甜的。”顧客張先生在便利貼上寫下這句鼓勵后,舉起了餐桌上寫有“結賬”的指示牌,陳雯用計算器打出消費金額,微信完成收款,然后在已經滿滿當當的“愛心墻”上釘下新的一頁,出門的時候,張先生對照店里的手語教學牌,大拇指微曲兩下對她說了“謝謝”。“愛心墻”是 “留下鼓勵寄語,一元換購飲品”的活動成果,如今,這面墻已經成了所有人的加油站,他們能在這里確認,“我們做到了,也做好了!”

從開業到現在,店里只要有人生日,魯露都會組織大家一起過,大家的生日愿望也從“買口紅”“買游戲皮膚”漸漸變成了“攢錢開店”“在自己家鄉開一間‘原諒小串’”。看著他們的變化,魯露感到非常欣慰,不是簡單粗暴地捐錢捐物,而是讓聽障人士能夠自食其力,重新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這才是魯露創辦“原諒小串”真正的目的。

“他們都那么努力地想過鮮活的日子,現實卻只給他們開了‘原諒小串’這一扇小窗。”魯露常常看著應聘的排隊名單發愁,每天一睜開眼就想著能去哪里籌錢,多開一家“原諒小串”,就能多給幾個聽障人士點亮希望, 她知道,只有更多的人能像她一樣站出來,聽障人士才能在社會上更好地立足,“我不會把同行看作競爭對手,而是希望我能成為一個起點,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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